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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阅读推动城乡教育公平

稿件来源:阅读三十人论坛 作者:王林 发布时间: 2021-01-21 | 申博太阳城会员登入 | 字号: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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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林,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审,儿童文学博士


  今天,我想讲一下自己曾经到贫困县里去挂职,通过推动阅读来改变当地教育生态的一些做法和想法。

  2004年博士毕业以后,我就去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写教科书。在编写教科书之余,我走到我们的学校、校园当中,看到了学校教育因为阅读的滞后,带来的城乡教育差距。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想起朱永新曾经说过:阅读是最便宜的教育,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最有效的教育。

  过去,我的推广工作主要是在一些城市里面。到2015年的时候,刚好有一个机会,就是教育部对口帮扶滇西贫困带(这是国务院给的一个任务),我就从社里报了名,去了大理下面的一个县,去挂职当副县长。对于我们这样的书生,下去能够给当地的建设带来多大的推动?那倒谈不上。但是,我的确感到了,在基层脱贫攻坚这件事情是所有政府特别是县里抓的重中之重的一个工作。

  脱贫攻坚当中,教育的不公平带来的贫困的传递,是让我看着非常揪心的。所以,我们在国家的层面讲到了,“要通过教育来阻断贫困的代际传递”。

  我对这句话的理解就是:如果一个家庭里能培养出来一个有出息的孩子,那么这个家庭脱贫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如果一个家庭有一个孩子能够考上大学,比起村子里其他的家庭来讲,那么这个家庭就有了一个基本的脱贫的可能性。我感觉,如果我们用传统的、追赶城市的办法去推动教育公平,这会比较难,因为资源获得存在各种各样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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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有好的阅读书目


  可能大家也都知道,很多学校的图书馆质量是非常堪忧的,要么就是旧得没办法看,都是当年所谓的“双基”。攻坚的时候,有的校长告诉我,学校为了达标,书是一块钱一公斤从市场上买回来的;要不然就是整套整套的新书,但是很不符合孩子的阅读需求,也基本上没人去看,就是我常常说的“用一把锁来解决管理的问题”。

  所以,要有一个好的书目。我曾在新教育研究所做了《中国小学生基础阅读书目100本》,在整理阅读书目的时候,手头积累了大量的、好几千本的书,我把这些书目,按照孩子的年龄,有针对性地进行推荐。

  我经常在想,要用国家的钱、政府的钱来买那些图画书。大家都知道这几年儿童读物当中的图画书是非常非常火热的,但是图画书很贵,三十多块钱一本,四五十块钱一本。我们基本上没有办法像城市的家庭那样自行购买,因为(滇南)那边都是低收入家庭。所以,一定要用国家的钱、用政府的钱来买好书给孩子看。我相信,好书、适合的书,对孩子有天然的吸引力。我们所谓的阅读推广,其实就是把各种各样的漂亮的、优秀的童书摆在孩子面前,他们自然就会爱上阅读。


 要打造好的阅读环境


  好的阅读环境能够帮助孩子乐意走到学校当中去,走到阅览室去,走到图书馆去,这个不需要太多的钱。我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看了很多学校的图书馆和阅览室,也让人有点失望,为什么呢?图书馆那个书架不是遍布灰尘,就是没有颜色很冰冷,要不然就是很高,孩子根本都够不着,其实,它不是藏书的功能,它是用书的功能。

  我找当地县委书记批了差不多140万,然后把全县学校的70多座图书馆的环境稍微打造了一下,大的学校3万,小的学校1万。学校自己能够花点钱的,就铺个木地板;没有钱的,就买个地板革,把环境弄整洁一点。当然,我们也做了一些书架等方面的改进。

  我希望把图书馆、阅览室变成学校里最漂亮的一间教室,让孩子都爱去,让孩子都渴望到那个地方去阅读。


  要将阅读纳入到课程当中


  课程对于乡村教师来说非常重要。

  首先,要先跟教育局说好,在每一周的课表上要列出一节阅读课。这件事情看上去容易,但是也并不容易。为什么?因为它有国家课程、地方课程、校本课程,这些其实已经把学校的课表占得很满了,而我们还要专门去劈出一节阅读课。而它也没有单独纳入到哪一种课程当中,所以是不容易的,要去给学校的校长去做解释。

  在乡村学校,说实话,有很多的课开不起来,像什么音乐课、美术课是课表上有的,但是因为缺少这样的师资开不起来。所以,做阅读反而让校长们觉得,过去一些调皮的孩子,或因为家庭的辅助跟不上的落后的孩子,在学校推动阅读之后,他们非常喜欢阅读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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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跟老师们讲,把阅读课变成像体育课、音乐课一样,让孩子盼望,那么这件事儿就成功了。阅读不是非常严肃的,要让孩子放松,要喜欢来上。在这个课程当中,同样重要的是要让老师们摆脱传统语文教育的一些习惯做法(因为我来自教育界,过去编语文教材),就是不提倡对一些所谓的课文进行“条分理析”式的繁琐分析,不提倡对字词句大量重复地抄写和训练。要不然老师始终会告诉你他没有时间来做,课本都上不完,还怎么去读书呢?要让老师们想办法,加大课外阅读,或者把课外阅读用课内的课时来上。

  朱永新老师也曾经举过很多的例子,在新教育的很多学校当中,因为推动了阅读,反而让这个学校的教育质量和教学质量,弯道超车;孩子的成绩,比过去不推动阅读或者单靠刷题这样的学校,进步要快得多。我相信朱永新老师说过的一句话:“没有一个学校因为推动阅读导致学生成绩下降的”。现在老师不是都特别害怕成绩下降吗,教育局长也特别怕成绩下降。没有,没有碰到!新教育有那么多的学校,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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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那个地方差不多推广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回来了,让我感到最高兴的是什么呢?因为我们是从底层发布的,跟校长、跟老师大量地去谈阅读的重要性,所以回来以后,我虽然不在那个地方了,但是当地局长们、校长们还是继续在做这件事情,因为他们从这件事情里边得到了益处。

  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过去我们的教育局长,凡是别人来捐书的,他都照单全收,为什么呢?因为全县的人均图书数量不足,他非常着急,希望尽快把书的数量补足。但现在,有人要给当地县里捐书的时候,我们那个教育局长就会说一句:“先把书单发来给我看看。”就是对书的质量比过去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和要求,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在这个过程当中,我有一个最突出的感受就是:阅读推动社会公平,或者说推动教育公平。

  在农村开展书香校园,推动阅读,有时候可能比在城市里边更容易,为什么呢?因为城市里面的孩子都特别得忙,这种补习班、那种补习班,被塞得很满,但是在农村的孩子,他们有大量的时间,如果我们有一点钱来解决资源的问题(就是书的问题)的话,能够解决得比较好的话,那么在农村开展阅读效果应该更好。

  在中国,很多村里的农村书屋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有时候,农村书屋的质量比乡村小学图书馆里书的质量要好一些。他们也回到自己村的党支部等地方借书来看,也实现了一些资源的共享。所以我想,通过阅读推动教育公平,进而推动社会公平,是一条可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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